而且,她自幼体弱,繁琐厚重的宫务也不适合让她来操劳。她就像以往一般,在这后宫之中做想做的事情就好,宫务自然有他人来操持。
更何况,林家手里本就有着大半的兵权,若是蓁蓁再为后,大概率会引起前朝的揣测,众臣不会让一家独大。
多种形势的考虑之下,为了平衡,他没办法将蓁蓁捧上后位。可他对她的偏爱,不会缺少一分一毫。
裴靖川的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儿,太后见状,对他们之间的状态大概有了猜测。两人估计是在闹别扭呢,看皇帝的样子,便知道他此刻是心系蓁蓁的。
没一会儿,太医便来了,诊断过后,开了药。让人将药煎好之后,第一时间让人送了过来。
裴靖川看着芙蕖给意识不清的林逐云喂药,脑海里面不停的回想着太医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郡主体弱,平日里就要比常人多在意几分,更要谨记切勿忧思过重。”
“忧思过重”这四个字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。
她生病时,他也有照料过的,岂会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。
蓁蓁常常在宫里面小住,也是因为皇宫什么都有,更有助于她调理身体,这也是林家明白的事情。
眼看着黑夜来临,太后已经被身边的姑姑劝回去休息了。
芙蕖看着坐在一旁的皇帝,上前说道:“要不皇上先回去休息,等郡主醒了,奴婢再让人去禀告您一声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靖川抬手拒绝,而后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先下去吧,朕在这里看着就好。”
芙蕖心有犹豫,但是看着皇帝不容拒绝的态度,还是退后了一步,福身道:“那就辛苦皇上了。”
芙蕖说完,退了下去。临出门前,她转头看了一眼,皇帝正娴熟的给她家郡主掖着被子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。
若不然,她也不能放任皇帝单独和她家郡主相处。
以前郡主生病的时候,皇上未登基时,还是他手把手照顾了一整夜。她也知道自家郡主对皇上的依赖性,若无意外,她家郡主是要嫁给皇帝的。
这是国公爷和夫人都知道,也乐见其成的事情。这些年,皇上和太后对郡主怎么样,他们有目共睹。
裴靖川眸光深深,看着她时不时紧蹙的眉头,忍不住上手抚平。
他低声说道:“平日里也没见你哪里怕我,怎么一件小事就让你忧思过重了。”
他倒是想好好解释为什么说她不适合做皇后,但是气性上头的人儿,压根没有给他们机会。
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,是因为在袁念容落水时,众人怀疑指责她的时候。作为决断人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袒护她。
裴靖川喃喃自语道:“可是蓁蓁,我是帝王,万民之主。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,因为情谊袒护你,何以服众。”
说不定,还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说的话,睡梦中的人无法回应。
突然间,他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音。裴靖川定睛一看,林逐云的唇瓣微微动着。
他俯身低头凑近听着,好似听到她喊了一声,“闻洲哥哥......”
细碎的声音不断从她的唇瓣里面溢出。
“.......不......不要......”
“会后悔的。”
睡梦中的人摇了摇头,手指微动,洁白的额头上又沁出了汗,好似在梦中挣扎。
裴靖川听着她的话,心有疑虑,会后悔什么?她究竟是梦到了什么,才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见她手上想要抓什么东西,裴靖川主动握住了她的手,另一只空着的手,拿起手帕给她的擦拭着汗珠。
直到后半夜,林逐云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。
中途,丹桂和芙蕖也进来看了好几次。
不知何时,林逐云从头脑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,许是睡了许久。半夜时分,她意识清醒,在略显昏暗的烛光中睁开了眼睛。
丰神俊朗,俊美如神祗的男人撞进了她的眼帘。
林逐云眨了眨眼,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,语气微弱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“闻洲哥哥。”
林逐云还想再说什么,一想到梦中刚刚经历过数遍的场景,想要说的话顿时压在喉间,无法出声。
裴靖川只当她身体不舒服,放缓声音问道:“感觉怎么样,饿不饿?给你准备了燕窝粥。”
林逐云不想直面他的目光,便点了点头。
没一会儿,芙蕖和丹桂走了进来。
裴靖川接过燕窝粥想要喂她,却听到林逐云说道,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她说着,手里面碰上了碗,手里的触感变得温热,分不清是燕窝粥的温热,还是帝王手上的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