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医院。
江榆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床上的中年男人,将近五十的年纪,头上长出了不少白发,脸上也出现了斑点。
跟五年前比,老了不少。
心口一股无名的酸意往上涌,喉咙发哽,她说不出一句话。
江程海从睡梦里渴醒,迷迷糊糊喊着“水”。
沈淑仪急急忙忙进去,倒了一杯水,将吸管递到他嘴边,“程海,喝水。”
床上的人吸了几口,猛地睁开眼,在看到沈淑仪的那一刻,叹口气,“辛苦你了。”
沈淑仪红着眼眶道:“小榆和宴辞来看你了。”
江程海猛地抬头望去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榆。
“小榆,你......你快坐,咳咳。”他激动的语无伦次,一时间竟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江榆深吸一口气,没忍住气恼道:“你好好躺着就行了,管我做什么,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吗?”
江程海呵呵一笑,“爸这不是看到你,激动嘛。”
沈淑仪见状,自动退出了病房,陆宴辞也跟着出去了。
偌大的病房里,只剩父女两人。
江程海的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她,“爸还以为你这辈子,都不会主动来见我。”
“你个死老头子,把自己糟践成这样,不就是想我来看你吗?”
短短五年,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。
以前的江程海四十多岁看着像三十多岁,此刻一看就像五十多的人。
江程海叹了口气,呐呐道:“是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除了会说这句,还会说什么?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江榆气红了眼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江程海一把掀开被子跑过来,有些无措的伸手帮她擦眼泪,低声哄道:“宝贝别哭啊,是爸错了,爸不说了。”
江榆心底委屈翻滚,眼泪一个劲汹涌,“明明是你以前不跟我说清楚,让我误会她,要是你早跟我说清楚,我会那么针对她吗?”
“你一边把我当小孩子瞒着我,一边又期望我能理解你,能乖巧懂事。”
“就因为觉得我烦了,就开始向着那个女人,你就是自私只考虑你自己。”
“现在我离你远远地,眼不见心不烦,你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怎么?是想让自己早死,然后让我去你墓碑前后悔吗?”
江榆越说越气,越气越委屈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哗啦啦往外落。
她不想哭的,她不喜欢自己这副脆弱的样子。
可是见到这样的江程海,她却怎么也忍不住。
江程海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,小心翼翼的弯腰帮她擦眼泪,“爸没这么想,爸不是故意这样的。”
这些年每每想到以前的画面,他都恨不得回去狠狠给自己几耳光。
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错,是他亲手把曾经跟他关系最亲近的女儿,推远了,是他鬼迷心窍得了失心疯,才能干出这种事情。
“爸知道自己错的离谱,爸也没敢想你原谅,就希望你过得好好的。”
“你到时候病死了,让我无母无父,还怎么好好的?”江榆红着眼瞪他。
“爸没事,小毛病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“我以后会好好注意身体的,不会再让你操心。”
“这次也是看到新闻知道陆氏出事了,担心......”
“我跟陆宴辞好得很,哪里需要你担心?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。”
“是是是,是爸瞎操心了。”
“算了,你好好躺着养病吧。”江榆拽了几张纸擦干眼泪,平复了心情。
“好,你别生气了,爸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江榆没再看他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门口,陆宴辞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。
见她红着眼,他走上前抱住了她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,“我刚刚问过了,爸心脏是有点问题,不过不算很严重,就是平时需要多注意,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嗯。”江榆点了点头,忽然觉得头脑传来一阵眩晕。
“怎么了?”陆宴辞感觉她有些不对劲,顿时满眼紧张的看着她。
“没什么,可能是哭的缺氧了。”江榆摇了摇脑袋,清醒几分。
过了会儿,还是觉得不舒服。
“刚好在医院,还是去做个检查吧。”陆宴辞见她这副模样,实在是放不下心。
江榆想拒绝,可是陆宴辞还是强硬的拉着她,去做了几个常规检查。
半个小时后,VIP办公室里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单子笑道:“江小姐身体没什么问题,就是怀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