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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生鬼谷必有用 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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贡院朱漆大门洞开前七日,南天会馆三楼茶室内的汝窑盏中,茶烟正勾勒出诡异的蛇形。曹道辉将鎏金银茶匙斜插进建窑兔毫盏,忽然抬头问道:“我大周立国三百余年,大和国都不敢轻举妄动,如何这几日频频向我大周妄动?”
鬼谷璁的指尖在青花盏沿轻轻摩挲,盏中倒映的北斗七星正与腰间玉佩星图重合。“大和国的狼子野心,我们也是不得而知了。”他注视着茶沫凝成的星宿图案,“但从历史的角度来看——”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瓷器碎裂声,两人同时瞥见大和使团轿辇上十六瓣菊纹泛起的金光。
曹道辉蘸着茶汤在案几画出东海轮廓:“永徽年间文忠公熔铁铸锁时,可曾料到今日妖刀鬼切重现?”水痕在木纹间蜿蜒成琉球暗流走向,“彼辈所谓'现人神'血脉,额间朱砂痣已化作菊纹。”
“先祖遗训犹在耳。”鬼谷璁的玉佩突然震颤如蜂鸣,他望向贡院方向逐渐成型的紫微垣星图,“《海防策》残卷现世那夜,三百铁力木桩移动的轨迹,正应了'青龙舰骨'之说。”
寅时的梆子声穿透薄雾,贡院朱漆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。鬼谷璁随着人流穿过刻满狴犴纹的照壁,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在皂靴底洇开深色痕迹。他抬头望向三重檐歇山顶的明远楼,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晨风中纹丝不动——昨夜礼部官员已用丝线将铃舌缚住,以防考场上出现杂音。
“江右道虔城县举子鬼谷璁——”唱名声中,两名面白无须的监察使上前。年长者手持鎏金铜尺丈量考篮尺寸,年轻者用银针挑开每块糕饼查验。当检查到那方鱼脑冻端砚时,年长监察使突然用尺端轻叩砚池,暗格里顿时滚出三粒金珠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鬼谷璁不慌不忙拾起金珠,“此乃家传'文曲星',每逢大比便置于砚中。”说着将金珠浸入随身携带的竹筒水,水面霎时浮现北斗七星倒影。年轻监察使凑近细看,发现每粒金珠表面都錾刻着微雕《论语》,字迹清晰可辨永徽年间馆阁体特征。
穿过二门时,鬼谷璁注意到墙角新砌的砖缝泛着暗红。三日前工部连夜重铺地砖的传闻竟是真的——据说有举子用鸽血书写《禹贡》作弊,被发现时血字正与砖缝中的铁锈重合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密室中那个带锁的青铜匣。
“天字戊戌号!”衙役的呼喝声中,鬼谷璁踏入逼仄的考棚。松木隔板散发着桐油气味,活动木板上的虫蛀孔洞竟排列成二十八宿图案。当他将带来的棉褥铺在底板上时,指尖触到某处凸起——前朝考生用指甲在木板上刻下的《谏逐客书》,字痕间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。
卯正三刻,云板声响彻贡院。朱寿理捧着黄绫包裹的题匣登上明远楼,绯色官服上的孔雀补子在晨光中流光溢彩。当题匣开启的瞬间,鬼谷璁看见楼角铜铃的丝线齐齐断裂,十二只白鸽从檐下惊飞,在空中组成临时的星宿阵列。
“子贡曰:‘君子亦有恶乎?’子曰:‘有恶。恶称人之恶者,恶居下流而讪上者,恶勇而无礼者,恶果敢而窒者。’曰:‘赐也亦有恶乎?’‘恶徼以为知者,恶不孙以为勇者,恶讦以为直者。’试结合大和国入我朝之举写一篇八股文。”考题展开时,鬼谷璁的羊毫笔尖微微颤动。他想起三日前大和使团轿辇中的鎏金木匣,那夜在密室发现的《海防策》残卷突然在记忆里鲜活起来。砚中墨汁泛起细密涟漪,倒映出妖刀鬼切的寒光,恍惚间竟与永徽年间文忠公熔铁铸锁的场景重叠。
圣人立教,以仁为本而恶有所指;夷狄效颦,窃礼为器而祸必自生。大和之入我朝,其行似恭而实悖,貌若慕华而心藏虺蜮,正君子所恶之集焉。昔齐桓伐楚,责包茅不入;管仲佐霸,明尊王攘夷。今东瀛梯航而来,贡菊纹而裹蛇心,献妖刀而藏鬼切,岂非《春秋》所讥“夷狄猾夏”之现世乎?观夫子四恶之训:称人之恶者,彼使臣暗讽《禹贡》分野;居下流而讪上者,其国书僭称“日出天子”;勇而无礼者,影武士夜断说书人舌;果敢而窒者,妖刀斩文脉而不知止。四端皆犯,如豺狼披冠冕,沐猴执笏板。彼国所谓“慕华”,实子贡所斥“徼以为知者”。学《周礼》而纂《大宝》,窃茶道而炼彼岸,效汉字而造假名,犹盗泉之水伪作甘露。昔邯郸学步匍匐归,今沐猴衣冠效人言,其心可诛!《海防策》残卷现世,铁舰图暗合琉球暗流;“青云梯”金匾坠地,星宿阵显应紫微垣光。考其所谓“现人神”血脉,实永徽年间圣贤点化倭生之遗嗣,额间朱砂未褪而敢噬旧主,此非“不孙以为勇者”乎?贡院策论纸中显《华夷变态》之文,恰似当年空海窃典;四夷馆内木匣藏考官印鉴,重现登州港前车之鉴。昔谢尚书建青云之阶,本为寒门开龙门;今倭人挟妖刀而来,欲断华夏文脉,此等“讦以为直者”,当以《春秋》笔伐之。故曰:诛邪说当用圣人书,破妖氛须仗浩然气。昔文忠公熔铁铸锁镇东海,今吾辈当继先贤遗志。若使三百铁力木桩化青龙舰骨,六十甲子星图作航海罗经,则《禹贡》疆域岂容篡改?紫宸殿前必见倭使匍匐请罪,方证圣人之教如日月经天,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