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块巨石,马宝是再也走不动了,看着前面这女子红色的衣裙在深绿中时隐时现,心念就果真被猛兽吃了我是再也走它不动了,还是躺一会儿吧。扔下探路的树棒,马宝舒懒地斜倚的巨石上,解下腰间的水袋正要送至嘴边,就听破空之声急刺而至,不待马宝转头看去,“刺刺”两声,手中的牛皮水袋像是被急风吹动一般向左甩动,差点脱手而去。
破空声止,水袋中的水却溢洒而出。忽觉右方一片黑影风驰而来,来势竟像比刚才的破空之声还快,马宝已然呆住,只习惯性的要转头看去,却听那女子的声音喊道:“哥哥勿要动手!”
话音刚起,黑影已戛然停在五尺之外,不待马宝看清来人容貌,又见前方一团红影凌空而来,只见那女子丈许之外一个转身,落地已在马宝和那黑影之间。
“哥哥,是我啊,”女子跳着拥向黑衣之人,“你果真在此地,果真让我找着你了”!
“双双?真是的你吗?”黑衣之人先是一愣神,随后也难掩情切不管男女之别紧紧抱住这女子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此时马宝方才看清,此人年约三十,一身短打粗衣,黑布而制,脚着灰布鞋,像是一般农家汉子,只面容俊美,眉眼间不失刚厉。
女子只顾拥着兄长,沉浸于至亲相见的喜悦之中,于黑衣人的话语却是未闻一般,黑衣人也不追问,任由这女子跳着抱着。片刻才见这女子放开双手,却又抓着黑衣人的双臂,仔细地端详着他的面庞,忽地哭了出来。
“傻妹子,见着哥哥应该高兴才是,怎地还哭了啊!”黑衣人笑着问。
“哥你受苦了,你看你都瘦成了这般模样,脸上也是粗糙了!”这女子不无怜惜地道。
“哈哈哈哈”,黑衣人笑道:“傻妹子,我七尺男儿管他面上之事干吗,难不成要像你们女子一般天天胭脂唇红、对妆打扮啊!”
不待这女子再答,黑衣人又道:“六年未见,瞧我这妹子已成了大姑娘了,哥哥真是欢喜啊!咦?这身打扮,妹妹莫不是已出嫁了?倒不知是何人如此福气能娶我的妹子?”
言罢像是方才想起旁边站着的马宝,且说这马宝,在山间穿梭良久刚想歇歇脚就遇到这自称孙舒白的黑衣人的惊吓,甫自定神,却又见他凌厉的眼神看向自己,不由得又是一凛,就听这黑衣人喝道:“你是何人,为何跟在我妹子身后鬼鬼祟祟?”
女子赶紧道:“哥,这是马宝兄弟,小妹刚才遇难,多亏了他和他东家的相救才能安然脱险,你可莫要吓他!”
说罢便向马宝道:“马宝兄弟,这是家兄!你勿害怕,我入这山中便是寻他而来。”
黑衣人闻听此言又看了马宝两眼,道:“多有得罪,小兄弟莫怪!”
马宝赶紧摆着双手,又觉拘谨而后好似恍然大悟般学着旁人那般抱拳回道:“没事没事,不碍事不碍事!”
女子走至马宝左侧四尺远的大树前,只见一柄红丝飞枪几要没入树干,伸手双指一夹,飞枪应声而出。枪长三寸,枪头一缕红缨,和刚才这女子让马宝捡与她的一模一样。
女子正要将飞枪递还给黑衣人,却听他道:“妹子,马宝兄弟,且不管这枪了,快与我说,你怎地穿着一身嫁衣,又怎地遭了难?”
女子却嘻嘻笑道:“哥,我们在这山间找了你半天,好不容易才见着你,你总得先让我们歇歇脚啊,我可累坏了!对了,你在这儿是怎么住的啊?”
黑衣人听罢连连笑道:“为兄住的地方过于寒碜,你看了可莫要嫌弃,跟我来吧。”
永昌城里,白芨还在不时的追问着唐掌柜为什么马宝没有一起回来,虽然唐元喜根本不理他,甚至烦了的时候还会骂他两句,但似乎白芨很是不习惯马宝的不在。
此刻时值正午,本就干闷的西风伴着日渐毒辣的太阳,晒得是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。白芨瞄了一眼掌柜,见他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,于是蹑手蹑脚的向外挪去,心中早盘算趁着中午再和杨二一起溜到“小金玉”看人耍两把,将至门口,正窃喜掌柜的还在向周公磕头,却不料“哎哟”一声,后背像是被公牛撞了似的,心口激愣一下,人也向前扑去。
却听一声大喝:“掌柜的,快来救人!”
声若洪钟,白芨顾不上疼痛转头看去,只见两个官兵模样的人抬着一个担架,正迈步走将进来。打头的正是撞到他的人,身高八尺余,满面虬髯,想必那一声大喝也是出自于他。
唐元喜早已从柜台奔出,指着里间的床面让把人抬进去。转身呼喝白芨:“还愣着干嘛,快拿药箱来!”
两个官兵直接把担架放在了床面上,虬髯大汉转而握住唐元喜的双肩焦急地道:“掌柜的,快给看看,一定要把他救活!”
“官爷官爷,你且先放开手!”唐元喜被晃得满面通红,喘了口气道:“这位官爷已然昏迷,想是失血过多,小店先给他止血再行他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