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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与虚空的风行漫记 第十二章 无法逃脱的死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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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头?往哪里回?越过那条线的一瞬间,方向就失去了意义。即使立即原封不动地后退一步,也不一定能退出绝影。
不可能,这不可能。‘文斯顿.海德线’在一号观察站以北一千三百七十五尺半。每个人都清楚,每个人都敬畏。自己是什么时候越过了它?老梁用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可怕眼神观察梅尔;观察保镖;观察匕首客。你们……是人是鬼?作为一个吃这碗饭的人,他读过不少有关的书籍。自己现在的这个疑问,已经算是比较合理的了。
“你们……是活人就说句话!”他不可理喻地叫喊。没有人回应。这算什么?冷笑话吗?看在众天使的份上,现在真的不是时候。
老梁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。他不是一个易怒的人,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拉扯梅尔。他什么也没有抓到,而对方就在那里。
那炸开的,是冰冷的绝望。混杂着虚无和孤寂,加上不可名状的困惑与抽离感,将他的身心都拧成一根小小的麻花。与之相比,死到临头时的恐惧,就如同阳春白雪。
他下意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,同时感受到身后伟大的力量。他笑了,也哭了。
出来冒险,有这么一天并不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。但是,就这样吗?反抗的机会呢?挣扎的权利呢?我亲爱的琳达,难道不是应该由你来接我吗?我们说好的不是吗?你会在我即将要去的地方吗?我……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你了,是不是?
他发出无声的嚎啕,试图抓住这个世界。无济于事。伟大的力量将他拖入虚空。碎石沙砾组成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“他应该躲开那一击的。”梅尔既悲痛又沮丧。匕首客久违地感到一丝愧疚。如果不是老梁的错误示范,倒下的有可能就是自己。他抖了抖精神,甩掉这个“软弱”的想法。
没有葬礼,在无人能及的黑暗之地,连块盖在身上的白布都没有。回过头来,想为他做点什么的伙伴也无法寻得。故作镇定的梅尔几乎已经崩溃。因为朋友,也因为自己,甚至包括两个不是很熟的保镖。就凭这三个人,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绝影。死了也不行。
“山姆.黑斯。”匕首客并没有在最初的自我介绍时报上姓名。
“好吧,你并不是文斯顿.海德。现在我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。”
梅尔的把戏并没有奏效。山姆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。他嘴角上扬,觉得这个人还挺不错。
三人的罗盘看上去都没有异常。向南走,这是当下唯一合理的选择。马车永远陪在了老梁身边。只有三包干粮三袋水,这反而不再是最紧迫的问题。在死于饥渴之前,他们会先输给睡魔,被永恒的梦魇收割。
看似黑夜,却无星辰,更看不见熟悉的安道尔。在空气中流淌的微小光粒,让一切依稀可辨,又神秘莫测。天穹之顶的漩涡之前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。梅尔还以为它是一个平常的小龙卷,很快就会消失。差得太多了,不可能混淆的两个事物。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,被日常麻痹,疏于敬畏。仔细观察,那是穷尽多少人生也无法启及的幽远之地。旋转着,美丽又可怕。
视线之中的某一点,时而会迸发出绚丽的色彩,有的像烟花,有的如丝带。山姆分不清它们是属于天穹还是大地,还是之间的什么东西。本就罕见的参照物,看上去也并不稳定。嶙峋的石滩变成漆黑的森林,窃窃私语的石笋化为随风狂舞的藤蔓。如歌似泣,但实际上是寂静。
狂乱的万花筒;脑内的幻觉;地狱的边缘;家乡的小路……不明白,也不重要。山姆检查了一下腰带内侧的暗格,一粒也没有少。现在还没到吃这个的时候。
虚空的蠕虫再次出现。躲避攻击,闪出包围,落荒而逃。毫无意义的战斗,毫无意义的挣扎。
另外一名保镖陷入疯狂。他呼喊着奔跑,不出多远便永远的消失了。
“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……”梅尔不停地碎碎念。
“那你还往前走?”山姆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幽默感,开始调侃这个中年汉子。换作从前,他早已抛下这个累赘,或者干脆给他个痛快。自己一个人,生还的概率只会更高。梅尔如同一个吃了瘪的小孩,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。
还有比这更不可能的事情吗?大海!
烟波浩渺,广阔无垠。漆黑的海水泛着难以理解的光晕,加上波涛深沉的律动,使它能够映入凡人的感知。与暗穹相接的一线,隐隐约约漂浮着某些巨物,或者是……它们肢体的某一部分……
恐惧。山姆不记得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。就算濒临死亡,他能感受到的也只有戏谑。他用力稳定自己的精神,试图和身边唯一合乎逻辑的生物对话。
“你觉得,那些甩不掉的东西,它们……能游泳吗?”
梅尔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,用手胡乱地比划着。
从某一波开始,浪涛不再退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