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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色生光 018.以死明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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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天门外,硝烟仿若狰狞的巨兽,张牙舞爪地翻腾着,与一股奇异的香气相互交织,肆意弥漫在天地之间。
这股异香,初闻时清新淡雅,可细细品味,却又透着丝丝诡异,让人莫名地心慌意乱。在这混沌的气息中,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正悄然拉开帷幕。
季自竹身姿矫健,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,他双手紧紧握住药杵,青筋暴起,脸上满是决绝之色。他将药杵狠狠扎进城墙缝隙,那缝隙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,瞬间将药杵吞没。
刹那间,墨绿毒雾如汹涌的潮水般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着城墙上的守军。
守军们发出阵阵惨叫,他们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,挣扎着、扭曲着,不过片刻,便纷纷倒地不起,没了动静。
五万玄甲军,身着厚重的黑色铠甲,在阳光的照耀下,铠甲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他们步伐整齐,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黑潮,向着宫墙汹涌漫过。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大地都为之震颤,气势磅礴,令人胆寒。
裴曜一马当先,手中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。他眼神坚定,紧盯着前方的宫门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。
当他靠近最后一道门闩时,猛地大喝一声,手中绣春刀高高举起,带着千钧之力劈下。“咔嚓”一声,门闩应声而断,那扇紧闭的宫门缓缓晃动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在绝望地呻吟。
不知过了多久,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。几个如凶神恶煞般的狱卒走进来,不由分说地解开了季筱身上的铁链。
季筱身子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可她强撑着,用满是血污的手扶住墙壁,倔强地挺直脊梁。
“陛下有令,带季筱上朝阳台。”为首的狱卒扯着粗嗓门喊道。
季筱心中一凛,却也明白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她被狱卒们推搡着,一步步走出牢房。
阳光猛地照在她脸上,刺得她眼睛生疼,长时间身处黑暗的她,一时难以适应这光亮。可她没有闭眼,而是迎着光,望向那未知的前路,眼神中透着决绝。
被带到朝阳台时,季筱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,为首的正是叛军之首齐曜。裴曜看到季筱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焦急。
皇帝站在高台边缘,俯瞰着台下的叛军,脸上满是阴鸷。
他一把将季筱扯到身前,将匕首抵在季筱喉间后退,龙靴在冰面打滑:“再往前半步,朕就让她血溅当场!“
季筱望着台下的裴曜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深知,自己是裴曜等人的弱点。
这些时日,她虽被困狱中,却也听闻裴曜打着清君侧、推新政的旗号,一路攻城略地,可如今,自己却成了他的掣肘。
裴曜抬头望着高台,眼中怒火燃烧,却又满是无奈与担忧:“陛下,您身为一国之君,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,挟持一个弱女子,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?”
皇帝冷哼一声:“天下人?等我平定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,看谁还敢多言!”
季筱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中思绪万千。她知道,如今局势危急,若不能打破这僵局,无数百姓又将生灵涂炭。
她的目光在裴曜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,突然,她看到皇帝腰间那把佩刀,心中有了决断。
“哀莫大于心死,然君令臣心死如灰……”季筱突然开口,声音虽虚弱,却清晰地传遍高台上下。
皇帝一怔,下意识地收紧了抵在她脖颈的匕首:“你想做什么?
季筱没有回答,而是趁皇帝分神之际,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夺过皇帝腰间的佩刀。
众人皆惊,还没等皇帝反应过来,季筱已将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。
“季筱,你疯了!”皇帝怒吼道。
裴曜也大惊失色,喊道:“不可!”
季筱望着台下的裴曜,眼中含泪,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:“今日,我以死明志,望你能带领众人,推行新政,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“季郁离!“裴曜的嘶吼与利刃入肉声同时响起。
她又转头看向皇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倒行逆施,自食恶果。”
说罢,她手腕一用力,锋利的刀刃划过脖颈,鲜血如泉涌般喷出。
季筱倚着冰墙缓缓滑落,颈间血线如朱砂勾勒的竹节。
她蘸血在冰面写道:“盐铁...“最后一笔尚未成形,指尖便凝成霜花。
台下一片哗然,裴曜眼眶猩红湿润,发出一声悲恸的怒吼,挥剑冲向高台。
“你……你怎会……”皇帝踉跄后退。
季筱望着纷扬而落的雪沫,恍惚看见父亲在竹林中抚琴。
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任其在掌心化作春水:“爹,江南的盐场……该出……新雪了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