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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天后再见 所谓真实(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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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醒了,哦天主保佑,阿西娅醒了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阿西娅耳边响起,她无神看着水泥堆砌的凹凸不平的天花板了,这个声音是她舅母,他们的住所有隐秘的地下室,想必这就是地下室天花板了。
她费力支撑起酸痛的身体,却发现舅母已经急急忙忙离开了这里。
似乎是去通知其他人了。
可是自己已经不是阿西娅了……她有些难过地接收了这个姑娘的情感和记忆。
她讨厌战争,而好笑的是,她在族群最古老的战争中,永远失去了自己的身体,她没有名字,因为她的母亲对她的称呼只有孩子,那时所有还未能生育的小人都被称为孩子。
她游荡于人们意识的世界,见证其进化,从对于活着和猎物的渴求,到对于货币名望和崇高的向往,见证了名字和我的诞生。
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名字,她去梦中拜访自己所见到的很多意识,询问领袖,长老,同龄的孩子,自己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名字。
她收获了太多答案,以至于,她不知选择什么,或者什么都不选。
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她忽然想要行走在人们搭建起的宫殿街道上,想要阅读她在梦中窥见的书简石板的全貌,她想要感受全新的感官记忆,这是看所做不到的。
于是她尝试长久地停留在了一个老人的梦中,他渴望永远能看到明天的太阳,所以她在梦中帮他看了很久很久的落日与朝霞,看着老人忙忙碌碌教导孙儿又帮儿子打点好了一切,直到老人也觉得没意思了,在梦中永远睡着了,于是这个梦变成了她的梦。
于是更换了主体的梦没有结束,她穿越了无人看守的“井口”,感受到了……底下真实的世界。
那是她第一次重新回到现实,柔软棉布的触觉,空气中新奇的香味,人们头上的亮闪闪装饰,轻若无物的纱帐,只有真正接触它们时,才让人惊叹。
可惜这位老人的身体很快就死去了,她只来得及按照梦中老人的想象用歪歪扭扭的符号写完了所谓遗诏。
毕竟他似乎很需要这个。
不过掌握了方法,她很快就沉迷于寻找井口。
她在梦中学会了交易与公平的概念,很像小时候看大人交换猎物的解释,所以她早些时候经常发起所谓交易。
代价是他们会被她同化,而自己会去完成他们完成不了的事情,在他们的身体死亡之前。
毕竟她能完全控制现实的身体甚至脖子拧180度,还能穿越指定对象的梦。
这似乎是所谓天赋,她认为。
这是很久以后的交易。
只是上个客户的愿望是终结这场战争,为了延续他的愿望,以及自己也讨厌看见那片堆满尸体的大海涨潮,她需要找到下一个回归现实的井口。
但是愿意献出生命的意识很难得,她只能根据欲望的光辉一个个悄悄拜访。
说来也奇怪,她一直没有遇到过同样能在梦与意识中旅行的同类。
这次她遇到了一个在梦中看湖的女性。
真是奇怪,她在外面看到这个梦是如此璀璨,其间的欲望何其强烈,但是进来后又如此安静平和。
浪花的碎声不断拍击着她身下的礁石,女人正在看着熟悉的落日。
她知道那是希卡塔奥斯大湖,现在的湖并非鲜血染红的色泽,而是落日点缀的金红色。
女人旁边放着她的画架,上面是画了一半的湖畔,她现在已经能读取她此时的想法和很多浅层记忆了,所以她不明白,那么浓烈的仇恨与悲伤反馈出来却如此平静。
“请问您觉得我的画好看吗?”女人背对着她,轻声问她。
“唔……我不太会分析这种主观性很强的艺术类作品,但是笔触干净,线条流畅,色彩也很自然,我想是好看的。”
她很小心回答着,但是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。
“谢谢,我听说过您,意识帝国的君王,我是要死了吗?”
“谁告诉你的?不过根据你记忆来看,你应该不会死。”她感到好奇,因为从来没有人称呼自己为君主,虽然她扮演过一个国家的君主,但是在发生交易前,他们似乎并不认识她。
“他们曾经描述您为诱人堕落的魔鬼,喜好收集人的灵魂并且替代他们行走人间,而且和您交易的魂灵将永远无法去往天国,而是成为您的收藏。”
她怔了怔,这个描述似乎没有错误,自己似乎真的应该是一只魔鬼,或者幽灵。
“但是您的簇拥者们认为您是意识帝国的君主,您所行至的土地便是灵魂永恒的乐园。您曾经作为圣人,开启了神爱世人的时代,对吗?”
她想起来了那个请求她去拯救村民的孩子,似乎神爱世人的确是自己说过的,但是那只是那个孩子的想法,不过自己的确被新教